朱嬷嬷哎地应了一声,下去夺了女子手里的绷子,拿到手啊呀了一声,“这绣的什么,不怕托大,连老奴也不如。”
朱嬷嬷是赵府里的老人,知道自家夫人恨这陆少夫人的地方。
只这么扫眼看去,女子一身狼狈,却似那大雨过后的清荷芍菡,眉眼清丽,端方柔静。
一身朴素的青衣,却是整个小花厅里最打眼的。
夫人生得也好,不过没那么好,偏大人是个好颜色的,府里滕妾伶人三狐四狸不说,平津侯下了狱,还没堂审定罪,大人先差人去教司坊打了招呼。
竟是预定了这陆少夫人,将来要纳进府里做妾,还要做贵妾。
夫人不敢说大人的不是,心里却怄气,只恨不得陆宴犯的是叛国谋逆那样满门抄斩的大罪,这样这陆少夫人,现在就在大狱里受磋磨,将来砍了头去,也就不碍眼了。
原先诬罔罪也是一人获罪,阖家下狱的,只是前些年新皇登基,改了律令,宽容了许多。
也不知什么时候勾引上的,朱嬷嬷没忍住啐了一口,把绷子递给了徐氏,笑道,“可不是老奴不要脸,夫人们都是见过世面的,瞧瞧老奴说的,是不是真的。”
徐氏看也没看,扔进泥里,云缎鞋碾了几脚,小心从袖子里取出一方素帕,“前儿个我走在夫人后头,见夫人扔了块帕子,远远瞧着,像是有牡丹花瓣飞了出来,觉着惊奇,捡起来一看,更是惊住了。”
“这花瓣用的盘金锁彩,叶子又是透绣,这可是建业那边的绣法,针法难,京城里,我就独见赵夫人会这等技法。”
“也不怕你们笑话,这帕子我可没舍得扔,也不舍得用,贴身带着,时不时就拿出来看呢。”
宋怜扫过一眼徐氏,敛去眼底的嘲讽,手里的针无处可放,便先别去了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