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风他眉眼低垂,看向趴在胳肢窝前的脑袋。长长的睫毛颤动着,海色的眸子把皮肤衬得雪一样白。

沉默得太久了。娄絮甚至以为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她抬头,看见他喉结滚了滚,嘴角微勾,轻声道:“你也很好。”

“我……吗?”她有点茫然。

不,不不不,她不好,一点都不好。

她没有价值。

一个不能为家庭提供经济支持的小孩,她唯一的价值就是为家长提供情绪价值。可是她的双亲根本不需要她提供的情绪价值,他们从外面的伴侣身上寻找快乐。她的存在并没有意义。

而她在灵洲的状况——无法自己养活自己,需要受人庇护、受人教导,与从前在家里做小孩有什么区别?

成年人没有不务实的。她的双亲是,她也是。

她与池风之间的关系,被她合理又奇异地认定为一种新型的家庭关系,而她要求自己“有价值”,且尽可能地不麻烦他。

所以尽管池风对她好得没有底线,但她还是小心翼翼,把请求斟酌又斟酌。

至于她频频点菜,那是因为池风似乎尤其钟情于给她喂食。让他者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,也是一种提供情绪价值的方式。

她有木果,不需要进食,她也没有馋到就算不饿也每日吃三顿的地步。

而她的拥抱、她的粘腻,则都是她本人的意愿和池风的意愿各自参半。自从结契,娄絮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池风对她举止的偏好。拥抱、摸头,或者只是简单的贴贴,都能让他的心情变好。

她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、很没有价值感的人。

可就在刚才,他说“你也很好”。

除了极少数的朋友,没什么对她作过类似的评价。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呆在那里,疑惑又惊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