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说出的每个字,每组词都正中澹兮心事。
数十年时光皆在山中长大,大家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。他光想着与金九成婚,却并未想过成婚以后。繁杂的账本,复杂的交际,皆超出他能力范围。
澹兮不过动摇一瞬,便立时拉回心神。
宋十玉在离间她们,他不该往心里去。
"我自会去学,与你无关。"澹兮说出这句话,气势已去掉大半。
宋十玉无声轻笑,他知道,澹兮听进去了。
"你真学得来吗?以后她成为金家家主,往来不仅是生意伙伴。"宋十玉忍着疼,从榻上坐起,倚在窗框,"还有朝堂上的同僚,上级。越走越远,入宫参宴,礼仪规矩,说话做事稍不注意,就会引来杀身之祸,贬谪下放都是轻的。而我能凭着身份护着她,还能替她拉拢人脉,保她仕途顺遂,阖家安定,你呢?你能做什么?"
澹兮拳头越攥越紧,他想反驳却找不出一句话,要是宋十玉不是赵朔玉,他大可以直接翻脸。可赵朔玉这个身份太特殊,是帝君母家嫡系血脉,是保玉玺十几年的功臣,巫蛊族还受过他们家恩惠……
他脑子再简单,也知道赵朔玉三个字压下来代表什么。再不发一言,他绷着脸离开。
走至院外,撞上了明明是一身雪白却穿得花里胡哨的狐狸。
风中漂浮的狐狸毛实在惹人不快,连脚下走的路都磕磕绊绊。
"诶,你……"狐狸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看着澹兮快步消失在转角,碎碎念道,"什么玩意,刚走两日又闹上了……"
现在镖局成了战场,人人都在想着如何避免宋十玉和澹兮对上。
要是金九在还好,现在她不在,只能靠他们这些过来的劝着些。
狐狸捧着妖族的药探头探脑入院,行为举止还保留着妖族习性。
宋十玉看到他来,礼节性点点头:"抱歉,不能下榻迎客。"
见他脸色还好,狐狸总算肯踏入院中,进屋看到宋十玉背后中衣渗血,忙让他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