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着身子沉在阴影中,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。
“走吧。”金九两个字说得细如蚊吟,金甲差点没听清。
马车缓缓驶动,宽大的车轱辘转起,在路面留下浅而又浅的车辙印。
石缝中的青苔野花被压过,青粉色上还残留着刚刚落雨的潮润,现下被尽数压进泥里。
随着马车一路往前,走走停停,在宵禁来临前,金九总算挑了个相对清雅的乐人坊。这的小倌各个都是清倌,卖艺不卖身。
仗着技艺不错,此处清倌多少会比勾栏小倌馆的人多出几分傲气和清高,不会动不动就点个少儿不宜的香丸,千方百计勾着人往床上带。
“所以你说的乐人坊、勾栏、小倌馆究竟有什么区别?”金甲不明白的事是一定要问的,她抬头看看未来几日都要住下的地方,倒不是厌恶,纯是她没来过,感到好奇。
“简单来说乐人坊就是卖艺的,勾栏半是卖艺半是卖身,小倌馆是只有卖身。”
金甲点头:“噢,素的、半素半荤的,荤的。”
金九:“……”
要这么理解也可以。
因着临近童试,乐人坊比平日清冷不少。又快到宵禁,并未有人站在门口揽客。只有一个在准备闭坊的杂役看到她们,高声让里头的伙计出来接客。
三人下了马车,各自拎着包袱走进乐人坊。
金甲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宋十玉,心说这人生起气来也看不大出。
只是不帮人拿包袱而已,这算什么?遇到个迟钝的,估计等他气到骂人才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