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须发皆白,被工匠们恭敬地搀扶进门,素色长袍,随处可见的木棍,衣着朴素简单,头上更是只用发灰的朱红布条绑起,与这处华衣云集的地方明显不同。
但那些富贵人家看到他第二眼便立刻起身,低头行礼。
金甲不认识他是谁,迷茫去看周围,想去问宋十玉,转头一看,他又戴上了面纱。
这家伙怎么回事?敷粉敷了一炷香不就想让金九见着吗?
她看看楼上的赵见知,幸灾乐祸道:"你不会这辈子只要见着赵见知就不出面吧?"
怕什么呢,冲上去把赵见知打一顿他不就这辈子都不用躲藏了?
宋十玉看她一眼,并不答话,只说:"那有可能是你童试的出题者。"
也是曾上过他们家门的熟人,但这么些年过去,那位老者怕是已经不认得自己。
金甲愣住,她虽不明白官场,但知道能给她出考题的必定是大官。
她忙把注意力拉回,认真去看那名老者。
"上个月就听到你到这了,不好打扰,只等你做出金器才来看两眼。"老者欣赏的目光落在金九身上,"没想到,在宫中未见着的工艺在此能看到,你的技法,又精进了。你祖母若还活着,一定很欣慰,她培养出了个好苗子。"
当年金器技法都是传男不传女,后金家祖母招赘,率先打破世俗目光,硬逼着自己赘婿将技法教给底下儿女。一代传一代,在金家祖母死后金家祖父本想恢复传男不传女,结果金九被帝君看中,召入宫中,此后再无人提过这条规矩。
金九忙端肃面容,规规矩矩行了个官礼:"李太师。不知您会来,未给您留座位,实在是怀瑜失礼……"
"行了,别说客套话了,你祖母与我说过,你就不是个正经性子。"李太师笑着摸了摸山羊胡,"有这功夫,不如跟大家说说,你是如何做到的。若是不方便,就算了。"
"方便的,就是有些难。"金九挠挠头。
正当众人以为她只是推辞,并不想告知众人机关是如何做到的时候,她吩咐丫鬟去取来了图纸。
当那张发黄稿纸徐徐展开,削成细笔的木炭留下了她日夜思考过的痕迹。从如何构思到制作出来,虽跳脱,却是每一步都有迹可循。只是机关又多又复杂,不懂的人很难听懂,懂的人也得花上些时间跟上她的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