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十玉放下烟斗,将吸进口中的药烟吞咽下去。
早知道,当初就不指她了……
随便指个谁,他都不会沦落到如今身不由己的地步。
爱欲煎人寿。
宋十玉有预感,自己迟早有一日会死在她手上。
不是干脆利落的死法,而是一点一滴,熬猪油般熬出满锅澄亮,盛入瓦罐凝结,却等不到人来取用,于是在日复一日中变质,长满青黑霉斑。等她发现时,必定会毫不犹豫丢弃她曾辛苦熬煮出的油膏。
尤其是上官月衍的出现,加剧宋十玉的不安。
他知道她们的任务了,更知道赵见知是冲着什么来。
思索间,不远处脚步声已停在身边。
金九没有说话,摊开折叠齐整的氅衣披在他身上,她很细心地没有揭开帷幔,低眉在他面前系了个活结,又往他手里塞汤婆子,担心他背硌着还拿了个小枕。
隔着纱幔,宋十玉看到旁边有两个盒子。
一盒蜜饯,一盒鱼食。
金九握了握他的手,凉得跟在冰窖里的瓷器似的。
她忍住唠叨的冲动,摩挲着他的指骨道:"我叫人找了个巫医,等会他过来给你看看。然后……我就不打扰你了,最多在这坐半个时辰,实在闷得慌就多出去走走,账上的钱都在你手里,想买什么买什么,记我私帐上就行。"
说完,她隔着模糊不清的纱幔摸了摸他的发,起身离开。
才走出一步,衣摆处传来拉力。
她以为是不小心挂树枝上了,正要粗暴扯回来,就看到他那截苍白的腕。
金九疑惑看他,他没有转头看来。
宋十玉不说留人的话,也不动作,就这么扯着她衣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