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从未有人注意过她的烫伤。
毕竟对金工匠人来说,被烫到就跟家常便饭一样,只要不是危及性命或是断手断脚,都会扎上裹伤布继续干活。
于是受伤的部分磨出血泡,日积月累逐渐变成厚茧,让人忽略它曾是伤。
这么晚了,也不知他睡了没。
金九听到街外有打更声,她站在原地听了会,才是已是四更天。
这么晚就不打扰他了。
金九想着,去浴堂简单洗漱一番后本想回金工房歇息,结果看到自己院中紧闭的房门,顿时有些心跳加快。
宋十玉今晚宿在她屋中吗?
如她所想的话,她现在进去会吵醒他吗?
在房门外踟蹰半天,金九咬牙,推门而入。
这是她的房间,他在里面又怎么样,又不是没在一块过。
可她刚推开门就后悔了,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苦药味,应是日日来这,不然怎会如此浓郁?而她又已经多久没跟他见面了?
一丝愧疚升起,她放轻动作靠近。
床幔未落下,金九拂开琉璃珠链,清晰看到了他的身影。
他就这么背对着孤零零躺在床内侧,空出好大一块地留给她。
窗外月色明亮,透过窗纸,朦朦胧胧洒下海棠花纹窗棂的影子。
雕花木床上,单薄中衣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半蜷身形。
他像只命不久矣的白凤凰,卧倒在绣着华美图样的衾被旁,底下素淡青冥色如潭水,凹陷下去的暗色仿佛即将吞没他的身体。
金九看了看他露出来的脚踝,上面有镣铐磨出的疤,不细看根本看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