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季金乌下山后逐渐寒凉。
说话声也随着影子西斜慢慢弱下去。
金九将掌柜送出门,从伙计手中接过氅衣,返身回到屋中。
从发间掉落的簪子静静躺在窗台。
平日里总注重形貌的人靠在窗沿边上就这么睡着了,可就算睡着,也不忘端着仪态,像他手中靠在扶椅上的烟斗,直直地倚着。
金九站在他面前,俯身去看他面容。
真是瘦了好多啊。
从金玉楼出来后居无定所,跟着巫蛊族逃难,身体不好又挑食,又专爱吃甜食。
路上哪有这么多甜食供他,每日干粮糙饼就水,不知不觉下巴也尖了,五官愈发深邃。
颀长身躯在衣物包裹下都显得空荡,揽他腰时金九都在疑惑自己是不是在握着根梅枝,可以随时放入书房花瓶中。
她忍住想摸他腰的冲动,却没忍住碰了碰他腕上明显是烧伤的一道疤痕。
手好凉。
听说有心疾的人,手都是凉的。
金九拉住他,想给他暖暖。
这个念头刚起,被她握住的手指动了动。
宋十玉睁开眼睛,看到是她心中一惊,下意识想旋开戒指内暗藏刀片,一用力,发现自己掌心竟被她填满。
"谈完了,走吗?我带你去糖水铺子。"金九见他受惊,又去拨他垂在眼尾的发,"我拿了氅衣,你出门穿上?"
宋十玉盯着她的双眼良久,久到胸口微微发酸。
他抽回自己的手,微微敛眸,望向别处,轻声道:"下次不要靠我这么近,我会伤着你。"
活在仇恨中太久,他不喜欢她离得太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