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白咽了咽口水,她红了眼眶,开口时声音已然嘶哑,她道:“沈言心,你就这么把那把白玉簪给她了?”

她颤抖着把掌心伸开,上面躺着一支质地精良的白玉簪,其上的花纹暗槽无言地暗示着并不是一支简单的白玉簪。

的确,江月白所说的这支白玉簪的确不同寻常,这支簪子远远不止能简单让无灵根之人使用仙法,它更大的作用是——助所佩戴之人岁岁平安,心想事成。

这似乎是民间最俗套的祝福语,可是这支白玉簪真的能做到,那就尤为珍贵了。

当年江月白飞升之前,她跪在永栾峰下求沈言心能赐她此物。因为那时的她,痛苦,无助,悲哀,自责,内耗,古文曾言,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”

飞升之前的江月白正是如此,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一朝被抄家,父母含辱双亡,她也沦为了万人践踏的军妓,后来她被扔在乱葬岗,逃出来后,她倒在了青楼的门前,念在她那张脸实在貌美,意外被里面的老鸨收留,她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,那些先前在意的东西,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。

她只希望,自己能为无辜的父母申冤,于是她一步一祈祷,踏着泥泞走到了永栾峰下。她跪拜三天,只是为了能求神庇佑,可是她心里的“神”冷漠地把她拒之门外,她记得,她甚至都没有看到他一眼。

那一刻她心里对于“神”的前程和信仰轰然崩塌,昏迷在山下后,她以后再相信任何人。

可笑的是,她万念俱焚那一刻,她飞升了。

飞升为了高高在上的仙君,是四海八荒第一个妓子飞升的女仙君。

她看着眼前漠然不语的沈言心,忽然就想起来那日夜里,她站在沈言心的门外,沈言心冷漠的那句话——

“你的飞升,与旁人无关。”

她苦笑,是啊,她的飞升,与旁人无关,可是她不明白,为什么沈言心就能对苏意欢这般不同寻常,明明他是一个明月清风,对所有的人都冷淡疏离的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