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页

崔霖不敢耽搁,也未换衣,径直地来到外书房。

“父亲。”崔霖推开门。

崔相:“嗯。”手下是一封信件。

“看看吧。”他将手中信件递了出去。

崔霖接过,仔细看着,眼中闪过惊讶。

崔相站起身,在这数百日的动荡中,他日日殚精竭虑,不可避免衰老了许多,发丝、胡须全白了,就算加上个二三十岁,说作七旬老汉,也不会有人怀疑。

“父亲……这是……”崔霖捏着信纸,还是不敢置信。

崔相长叹道:“正是前线的讯息。”

“是……”

崔霖垂下头,颤抖的手上是龟裂的疮,正是曾经在长陵郡时留下的,饱经风霜的影子。

这大半年间,天下各地都有姜姓诸侯王举旗讨伐,声势浩大。

只从前姜钺在位时的七王之乱,实在叫他们元气大伤,以致于对上玄裳军——这样一支由草莽、流民组成的草台班子,也久久未讨得一个好。

“两军对峙,伤得只有百姓啊……”

崔相背身,面朝书架,架子上是圣人之道,匡扶王道,安定万民,他的声音发颤。

信中所言,不是哪位将军的战绩,哪位小兵的英勇。

而是,百姓,万民。

这简单几字概括的家家户户,妻离子散,活在水深火热中。

正如史书上“岁相食”的寥寥几笔。

崔霖若有所感,直直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向父亲。

“你叔伯糊涂,一朝一夕的富贵,浮云而已,崔氏一族,切不可遗臭万年。去见他吧。霖儿,你自长陵回来后,便是脱胎换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