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北话还未说完,姜姮先声夺人,又冷又刺的一句话,“只你做了旁人的狗,又怎能不听话?”
朱北一愣,接着又笑,倒也不生气。
因她说的,也是实话。
在辛之聿面前,她要示弱,要小心谨慎,因为辛之聿手中的刀就算杀不了她姜姮,也能砍了她心上的几人。
而他朱北,又有什么呢?
如今二人算不得主与仆,但也远远称不上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
“殿下是知道我的难处的。”朱北轻声细语道,“人人都轻贱我,只从前有殿下护着,北才能苟延残喘着……”
“可后来,殿下您舍弃了臣,又起了杀心……北实在怕,虽说是贱命一条,但不能不爱惜,为了活下去,总要为自己寻一条新的出路。”
他哀而不伤,怯而不卑地说着,可他口中的新出路,是背主求荣。
当日,玄裳军攻下长陵郡,只用了不到三日,这其中正是朱北的“功劳”,因此,朝代更迭,朝廷动乱,他这位“朱大人”还是旧日的风光。
寻常人尚且自顾不暇,自然来不及说三道四。
可作为被背弃的旧主,姜姮很是有理由生气。
雷霆雨露皆是君恩。
朱北愿意承受姜姮的怒火。
可姜姮,不愿再搭理他。
她搀扶着朱巧妹往外头走,因为是两人的行路,步子变得很沉重,她们就不紧不慢,视若无睹地,掠过了他,已行至了朱北的身后。
“殿下还是从前模样呢。”朱北轻声感慨了一句。
他还是朝着原来的方向,前方的土地是凌乱的,几人的脚印叠在了一起,但朱北还是能清晰准确地找到姜姮留下的痕迹。
他想到了旧人,一位估计早已被众人遗忘,唯独他不敢忘的旧人——那位因触怒姜姮而死的,青阳县县令。
他的第一位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