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谎,未扯好。
朱北抬起衣袖,顾不上袖上的尘土,擦着额间的虚汗:“在下在京中,还有几处院子……”
那几处院落,多半也暴露在了有心人眼中,但办法总比困难多,说到底,他有了帝王作保障,只需暂避风头。
殷凌却是个“耿直心肠”,似乎听不出他的敷衍了事,问,“你还要留在长安城吗?”
朱北一怔。
殷凌从卫兵处接过缰绳,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,由高处睨下一眼,“朱北,长安城留不下你。”
但天地广阔。
总有一些山水,一些黄土,能容下这些异心。
朱北双眸一亮,像是想明白了许多事。
可还有一个不解。
为何是殷凌。
为何是他,来说这些事?
不管如何,只知,他对姜姮也不是完全的忠心。
朱北忍俊不禁。
好奇。
姜姮心中,到底清楚几分?
对于姜姮而言,昼夜颠倒,已成了寻常事。
每当她歇息时,宫人会放下厚厚的帷幕,并在殿外高举着绸缎伞,以免有亮光照入,惊扰她的长梦。
时日一久,姜姮是当真不知,外头是白天,还是黑夜。
睁着眼,不知要继续睡,还是起身。
身子还泛着懒,可的确不困。
姜姮犹豫了片刻,才迟缓地起身,一声唤来宫人,洗漱、换衣、装扮。
又问时辰,才知这个叫人身心俱疲的长梦,不过耗了她人生中的三个时辰。
三个时辰……
姜姮半眯着眼,眸光落在铜镜中:“外头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