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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姮……是舍不得叫他太难受的。

姜濬开了酒坛。

无人知晓,在代地时,他时常酗酒,是自年少时,便开始的习惯,一沾上,就再未停歇过。

他全然沉溺在了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中,乐于见自己的岁月,在昏沉中消磨。

他能感知到这幅身躯,由内而外的,在走向毁灭。

其实,他原本就不该存在的。

姜濬将酒一饮而下。

姜姮在大雨滂泼中,回到了同样陷入一片死寂的长生殿。

纪含笑在里头等待。

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”

“等你。”

“等我?你可以走了。”姜姮冷笑一声,“再留在这宫中,与你而言,已无意义。”

纪含笑愣了片刻,惊诧:“是……”

姜姮似乎有几分不耐烦:“对,或许你打算留下参加葬礼?”

纪含笑沉默。

姜姮径直穿过了正殿,在经过纪含笑时,将手中那份万民请愿书扔给了她。

卷轴晃荡落地的刹那,先前的不解,风消云散。

纪含笑常常在百姓之中,必然是早已听闻了姜濬的善事。

一点善事,可能是随心所欲。

但长长久久,又持之以恒的善呢?

这世上,真正完美无缺,一心为民的善人,是极其少的,能言谈以天下,付诸以行动的,更是少之又少。

而这极少数的,便被称之为圣人。

纪含笑与姜姮,他的至亲至爱,都承认他是君子。

可君子,与圣人,尚且差了一大截。

“为你献上此书的人,必然是极懂

你的。”

纪含笑捡起这份卷轴,一目十行,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……这句话,你是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