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姮身上衣裳全乱了,名贵的衣料上压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褶子,金线密密麻麻纠缠着。
一半是因她这个做主人的,坐没坐相。
另一半,则是因姜钺。
姜姮不知,姜钺何时又有了动手动脚的坏习性。
不但要缠着她的发,放在手中把玩,身子也像是没了份量,必须靠着她,贴着她,才不会倒下。
姜姮细细想着,呼来宫人,为其换衣,重梳发,片刻后,又唤来了连珠,却是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“本宫记得,早在两三月前,宫外便送来了不少画像。”
连珠顿了一顿,也仔细回忆:“是,都收起来了。”
那些画卷中所画的美人,大多数出身各地世家豪族,少部分出身不显的,也有个声名显赫的乡贤父亲或兄弟。
这些装裱仔细,笔触细腻的美人图是在新皇登基后一月,便被整理送入宫中的,自然不是为了取悦姜姮。
再一算,姜钺也勉强到了婚配的年龄,更何况,皇家的血脉延续本就是重中之重。
“殿下是……要为陛下纳美?”连珠很快便明白了姜姮的心意,声却有些迟疑,“殿下为何改了心意?”
姜姮从前未提起过这些画像,哪怕与其一道送来的,有沉甸甸的金银珠宝。
“方才,阿蛮来过。”姜姮平心静气道。
连珠点头,她方才虽不在殿中,但对于圣驾亲临的要事,还是清楚的。
姜姮继续:“上次,我去寻姜濬,阿蛮也跟来了。”
“可本宫并不喜来去都有人盯着。”
有谁会目不转睛盯着主子的一举一动呢?
一旦有人有心攀高枝,这长生殿,便被探出了一个洞,不再是铁板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