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散了。
姜姮回到长生殿,人生第一回 ,尝到了落荒而逃的滋味。
皇帝事先并未将此事传出去,长生殿内诸人还不知今夜在大殿上所发生的一切,都还在一脸喜色地准备新年。
各式宫灯挂满了两排,宫人们穿红点粉,相互装扮。
在一片欢声笑语中,姜姮沉默走入殿内,一语不发。
她软在榻上,三两下将发髻摘空了,乌发散开,又软弱无力地垂着手,沉甸甸的饰品掉在了毛绒绒的毯子上。
今日的引梦香似乎点多了,沉沉的,腻腻的。
姜姮身子很乏,头脑却还清醒着,足以让她清晰地回忆起这场宫宴上的,所有的细枝末节。
宫人们看出了她的疲倦和冷漠,虽不知所以然,却还是放轻了声音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此处。
一缕月光照映了进来。
照清了姜姮透亮的眸子。
她肯定不能嫁给殷凌的。
先不说,昭华公主和殷氏一族的不睦,单单只说,她与殷凌二人的仇怨……
这桩婚事,便已是一桩明晃晃的冤案了。
只是,她要怎么悔婚呢?
姜姮将脑袋轻轻地靠在胳膊上,感知到自己清浅的呼吸声,余光中,却有一抹红迎着月光闯入这殿中。
辛之聿故作随意般地问,“如何?”
他穿了一身艳色,偏暗偏深的红,像流淌血色。
/:
寻常人是压不住这般大胆的颜色的,只辛之聿有一双鲜活眸子,里头喧嚣过最真实的峥嵘岁月,即使此时归于了平淡,那留下的璀璨痕迹,依旧能轻而易举地夺人视线。
更别说,只是和一身华衣争艳。
“极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