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页

他鲜少出宫,更是未见过民间百姓过年过节时的这喜气洋洋之景。

又见一道爆竹炸开,红纸乱舞,他下意识抓住身边姜姮的衣袖:“阿姐!”

姜姮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像是默许他的动作。

阿蛮将身子靠了过去。

姜姮专注做事,只将身下软垫让出些许位置,留他来坐。

阿蛮心中窃喜,也不看窗外景色,只扯着她的袖子,安安静静坐在一旁,整个身子半斜着,依偎着她。

姜姮忙着点妆弄发。

再一日,就是新年,今日夜,皇帝在宫中大宴群臣,身为皇嗣,他们必须出席。

可屋漏偏逢连夜雨,从常山郡到长安城的官道,因融雪后的洪灾而被淹没,原定五日的回程,便被硬生生耽搁了十来日。

眼见年关将至,姜姮与姜钺只能轻装简行,跨山岭,走近道,紧赶慢赶,总算在宫宴开宴前,回到了长安城。

所谓轻装简行,也省去了那些往日伺候二人的宫人。

当时说得潇洒,此刻却遇见难题。

姜姮会赏美人,会品妆容,但真叫她自个儿施朱画眉,却是个生手。

姜姮犹豫着如何下手,马车又颠簸,她一个手抖,眉便画歪了。

她放下眉黛,凝着镜中人影,一语不发。

阿蛮知她不悦,就攀了过来,笑道:“阿姐,我为你描眉吧。”

他说着,伸出一只手自然地拿起了那一玉匣子,执眉黛的姿势。

他年幼时,身边还没有那群整日絮絮叨叨老头子。

无人能约束他,他就整日赖在长生殿,跟在姜姮身边,陪她赏着珠玉古玩,看宫人们为她做衣弄妆。

久而久之,还真叫他学了一些“无用”的小把戏,也央着姜姮,同他一道,对镜描眉。

姜姮看他一眼,也不担心他因手生而画错,便点了头,微微扬起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