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生默不作声,借着她手中微不可闻的力道,顺从地抬起了脸,只视线仍遮遮掩掩般,不曾直视她。
姜姮道:“南生好漂亮,本宫见过美人不少,可无一有你美貌。”
南生声音微涩:“是啊,至少,我还有这张脸。”
“抬头看我。”姜姮微笑。
南生缓缓抬起眸子。
姜姮的目光分明还是清亮的:“那夜大小杨氏,同我说了你的来历。”
南生双肩一颤,只神色不变:“小殿下,嫌南生不干不净,不愿要吗?”
姜姮摇摇头:“你是可怜人,我心疼你还来不及,又怎么会嫌你呢?只我以为,你是不愿以色侍人的。”
“先慈无能,只能以色侍人,在下亦是。既是一无所有,为了活下去,又有何尊严可说呢?”
南生不慌不忙地缓声道。
“那为何,我听闻,你还曾隐姓埋名,想以世家幕僚一途出仕?”姜姮又问。
“小殿下亦说,是曾经。”南生说,“曾经所为而已,如今何须再提呢。”
他面容温和,仿佛什么尊严、过往、出身对如今的他而言,都已经一文不值了。
即使姜姮说再多的话去试探,也无关痛痒。
可大小杨氏在那夜提起他时,面上的嫉妒是真的,心中的鄙夷也是真的。
就如世人所言,信阳公主府中,藏着一堆死鱼烂虾。
不管是什么人,善的,恶的,聪慧的,蠢笨的,只要是美的,都能住进这公主府中。
而这一群人中,又以南生最美,最是一言难尽。
他的生母曾是北方出了名的贵美人。
千金一个吻,万金换一夜。
但纵使如此昂贵,也有无数人捧着金子,拿着珠宝,来求见她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