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见姜姮被淑女们如众星拱月般簇在殿中,她笑靥如花,如此美好,他喝了数盏酒,却仍未鼓起勇气,上前道一句谢。
他该亲自谢她的。
是她,听他诉说冤情。
是她,为他四处奔波。
若无她,张氏一族千人的冤,都只能埋在北疆茫茫大雪之下。
若无她,他张浮也该成一累白骨,死在长安城一隅背光角落。
今日,他未喝酒。
疑似过了许久。
有一道如细雪初融的声音从车内,“是何人求见?”
张浮紧握剑柄的手出了薄薄一层汗,他深深垂下头,直直磕在黄泥路上。
“交山张氏长子,张浮求见昭华公主。”
“这句话,本宫听得耳熟……原来是故人拜访。”
张浮猛然抬头,怔怔地望着前方,闯入视线的,先是那纤纤玉手上的几点红,再是那张浅笑晏晏如春花明媚的面庞。
一如当初。
他察觉失惊,火速垂下头,又听闻一声清脆的笑。
帘子又被放下,再次掀起时,姜姮递出来一方龙凤戏珠纹铜镜。
张浮不解地接过,一照,发现额上的黄泥印子,不由得面红耳赤,忙抬手去擦拭,后知后觉今日所穿是坚硬软甲,不是柔软锦衣,只好作罢。
姜姮不在意他的失态,问:“你来寻本宫,是为何事?”
张浮勉强找回了理智,可话还是说得磕磕绊绊,几加赘述,才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。
“是该歇歇,这路还远着呢。”姜姮点点头,又道,“既然如此,本宫也下来散散心。”
话音刚落,张浮下意识就上前,想要扶她下车。
有几位宫人一直在旁,等待召唤,听闻此语,立刻上前跪下,以背为阶,伺候姜姮稳稳当当下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