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字在她唇边,她想了想,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她懒得说。
她先用簪子挑出琉璃罐子里的胭脂,摸在手背上,又取来露水化开,再用指尖点上些许。
这鲁地玫瑰所制的胭脂,颜色最好,姜姮极满意。
她调好色,探出指尖,正要为辛之聿点妆时,他却重重往后一躲。
“别动!”姜姮斥道。
轻轻点,重重抹,一点一抹间,少年色更佳。
再抬头,却见辛之聿那双眼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没毒,还是是甜的呢。”姜姮心情大好,便蜻蜓点水般,尝了些许留在手背上的胭脂,是“以身试毒”。
有细碎的声响从辛之聿喉间挤出。
姜姮噙着笑,凑上前听。
他呢喃:“姜姮……你辱我。”
姜姮笑着取来铜镜,道:“你莫要胡思乱想。古时,若两方交好结盟,应共取牲畜之血抹于唇上,敬告天地,此便为歃血为盟。”
“可牲畜血多臭啊,自然不能出现在长生殿里。所以,我才取了胭脂,暂做代替。”
姜姮起了兴致,将铜镜放置在辛之聿腹前,也取来些许胭脂点唇。
镜中少女,面容美好,眼神纯净。
她爱自己美貌。
姜姮又抬头,认真道:“阿辛,我想着与你交好呢。”
“既然是交好,为何不解开我双手?”
他语气很平静,双眸也淡然。
仿佛方才恨不得咬死她的模样,只是姜姮的错觉。
“不行啊,你现在生着我的气。我可打不过你。”
姜姮忽而想起,在哪里见过他这幅样子了。
那日,在斗场,她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双眸。
她明白了。
在辛之聿心里头,长生殿还是比牢狱、斗场好的,至少方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