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叹气:“朕何尝不想,只将玉娇儿留在宫中?总觉得她年幼,嫁人后,会受委屈。来日重逢,舒娘怨我。”
舒娘,是已逝纪皇后的闺名。
如今世上,只有寥寥几人,还记得这个名字和佳人的音容笑貌了。
陆喜笑得和蔼,“小殿下聪慧又果敢,只有她叫别人吃亏的理,难有旁人委屈她的事。”
“夫妻男女之间的事,不靠以权压人。”皇帝笑着摇头,“罢了,再看看,朕慢慢给她挑,细细给她选。”
“陛下眼光高,自然,能衬得上小殿下的,也只有这世间上最好的男儿。”
陆喜伴在皇帝身边研墨,又挑了几件宫内的小事大事讲。
六旬的老人到底不如年轻时精神好,不一会身子就疲了。
皇帝见了,笑着让他坐下。
自然又有其他宫人上前研墨、点茶、扇风。
皇帝不缺人伺候,只缺旧人,陪他忆往昔。
陆喜笑着对小徒弟点头,又道:“小殿下性情似陛下您,容貌却肖娘娘。”
“是啊,有几个恍惚,朕以为,是舒娘又在朕身边了。”
可再一算,佳人已离十载春秋。
皇帝垂着眼,执笔批写,无人敢去看,那忽而出现在他眼角的水光。
正如除了陆喜外,宫中无人敢提,那离奇病死在榻上的纪皇后。
“娘娘是悲悯良善之人,若芳魂在世,见大周清平盛世,她必然欣慰
的。”
陆喜自幼被送入宫中调教,声音细柔,暗含音韵之美。
皇帝听着,心头的怀妻之悲也渐渐散去。
皇帝继位时年幼,便由太后临朝听政,这是惯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