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遥遥地虚指那人,眉梢眼角都洋溢着一股轻快的畅意,“这人,很好,本宫舍不得见宝珠蒙尘。快叫他收拾收拾,收拾干净了,再来见本宫。”
管事连声应答,又行礼退下,收拾残局。
阿蛮在旁一语不发,虽说他年纪小,但到底是储君之尊,乍冷下脸来,还是有几分唬人。
姜姮瞧了他一眼,笑道:“今日之事,还得谢谢你,若不是阿蛮带我出宫,来了这儿寻乐子,姐姐我,哪能瞧见……这样好的一出斗戏呢。”
“只要阿姐欢愉便好……”见她仍含笑挑眉注视,小小男孩抿着唇,软软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。
“我只是……有些厌恶,这样草菅人命之举。”
方才分明还乐在其中。
小储君被白发夫子提着耳朵,学了几年的“仁”,也长出一颗仁心了?
姜姮奇怪,但未深思。
“既然讨厌,那便下令取缔了此处,再给一笔遣散的银钱,那些不愿意活的恶人……那就赐死吧,给个快活的死法。”
姜姮以为自己的安排算是面面俱到了。
身子有些泛懒,兼之日头太晒,晃得人眼晕,她转身,自然而然地想躲回亭子里去。
却听阿蛮出声问:“阿姐,那……那个罪奴呢?”
“先等我见过……”她的声音渐行渐远。
见过后呢?
姜姮噙着笑,哼起了小曲。
这是乡间小曲,代地的男子若有了心上人,便会献上这样一首曲。
另一边,管事亲自来到了地下关押斗者的隔间,吩咐左右人。
“快,给阿辛换一件干净的衣裳,那项圈就别摘了,省得他昏了脑袋,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。”
管事捋着胡子,瞥了眼全是青黑霉斑的墙,没有靠上去。
人人都晓得,昭华公主有一双厉眼,最是挑剔不过,可偏偏身份尊贵,不是什么金的银的就能换一句好的。
今日使了这么多功夫,总算讨了她的好,这破天富贵就该触手可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