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理猛地停下脚步:“小双,你不想做手术,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?”
李双抿了抿嘴:“告诉你也无妨。大脑细胞虽然含有染色体,但脑移植者的身体形态与它无关,成为脑移植者就意味着要抛弃性别。我……不想抛弃女性的身份,尽管我也只能算是20%的女性。”
“就算成为脑移植者,你也可以永远使用女性的身体呀!”程理急急地说。
“现在当然可以那样想,”李双仰头,发现暴雨变小了许多,“我刚刚说了吧?人都是很贪心的,等真的到那个时候,难保我不会产生别的想法。抛弃性别只是第一步,第二步是抛弃自我,等到第三步……又要抛弃什么呢?”
“我是那种认为‘忒修斯之船’不是一开始的船的人噢,”李双扬起唇,“所以……别再劝啦,就让我以堂堂正正的女性身份死去吧。”
程理还想说些什么,最终还是放弃。二人就无言地肩并肩,直到在标有“加油站”的路牌边停下。
“如果我没瞎的话,”李双把手抵在眉毛前挡雨,“这里不存在加油站。”
“多半是加油站拆了又没去掉路牌,马路对面的民宅亮着灯,我去问问能不能借手机。”
“这里可是歌莉娅,”李双挑眉,“你猜深夜有裸男出现在门口,屋主会不会对你开枪?”
程理脚步一顿,“那你和我一起去?”
“当然,”李双快步追上,“只出现裸男很可疑,既有裸男也有裸女,场面就会诙谐得多。”
“这算黄段子吗……”程理弱弱吐槽。
“我说就不算。”李双挤开她,在小平房堪称古朴的门上敲了两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