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程理怒吼着说要绝交的时候,李双感到了与痛苦并驾齐驱的如释重负。
恨我吧,反正我就是个自私鬼。
感谢我吧,你不必目睹我的死亡,不必承受心碎。
回头的那一刻,世上所有的风雪都朝着李双涌来,像是代替程理阻止她离开。她咬着牙,攥着拳,破釜沉舟地往前,心说别回头死也别回头,天上掉陨石也不准回头。走到半路她的围巾居然被风吹掉了,可胆大包天的李双却不敢捡,她知道一旦停下,她就再也走不了了。
月台空无一人,满身是雪的李双站在自动贩卖机前,失去光彩的脸倒映在琳琅满目的货架。
李双想买罐热咖啡,一摸口袋想起自己从不带硬币,每次都是问程理要的。
别想啦。
他已经被你亲手推开了,不是么?
李双如果愿意,可以随随便便将贩卖机踹出一个大洞。可她没有那么做,她像一座石碑似的矗立,哀伤地注视她想喝又喝不到的饮料。
由远及近传来人在雪地狂奔的动静,李双依旧保持不动。对方三步并两步爬上站台,没有积雪阻碍的步伐更是气势汹汹,仿佛手中提着杀人的刀。
又是一阵疾跑,那人在李双身后刹停,比她高半个头的影子将她笼罩,粗重的呼吸不客气地挤进她耳膜。
砰——
两掌重重撑在贩卖机前,货架中的饮料齐齐摇晃,李双被双臂与贩卖机形成的等腰三角形包围。她清晰地看见,压在玻璃上的手指尖全是血,其中一只手还掐着熟悉的蓝色围巾。
不等呼吸变平稳,三角形带血的边收回,又在硬币落入投币口后重归原样。
“喝什么?”程理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