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双手心的鱼艰难呼吸着,“樱鳟的洄游通常要到三月后,这条鱼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。”

“嗯……或许它想提前回家?”

“洄游可不是回家那么浪漫的事,”李双摇了摇头,“一路上艰难重重,随时会死不说,到达出生地也没时间休息,立刻就要开始产卵,然后……然后它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。”

“死了?这么草率?不能来年再来么?”

“不能,这是鲑鱼属独特的生存方式。大自然哺育它们,给这个种群繁衍生息的机会,它们就用身体来偿还。死去的鲑鱼会化作养分,滋养小鲑鱼与托举它们成长的溪流。”

“听起来很悲壮啊。”

“让它走吧。”李双将樱鳟重新放回溪流,而这条伤痕累累的斗士只短暂休整了片刻,接着义无反顾地朝着上游游去。

雪后的水体冰冷刺骨,而一心回家的樱鳟毫不在乎,它努力地在通往上游的浪花中蹦跃,本就风中残烛的躯体在一次次尝试中变得更加破碎。

最后一次飞跃失败,樱鳟从最高处跌进低谷,身体砸在坚硬的礁石群,再也没了动静。

李双突然就特别特别难过,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坠进小溪,被水流带去死去的樱鳟身边。

“笨死了!笨死了!”李双气得向水里丢石头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冬服。

“为什么要洄游?为什么不去更广阔的地方,你们真是太愚蠢了!连对抗命运都不会,活该你们被熊吃!被人吃!”

女孩突如其来的哭喊把斯塔吓了一跳,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直到扭头后真的瞧见了对方泪水涟涟的脸。

“怎、怎么了这是?”斯塔赶紧丢下钓竿,跑到李双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