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强拆强装的次数变多,大腿的连接处隐隐有了几条危险的裂痕,痛觉也被放大了不少。不过这些事李双半句也没有告诉程理,只默默减少了出门的次数。

但眼下的情况,别说忍痛了,就算爬她也要爬过去。

光着脚的李双从五楼走廊直接跃下,稳稳停在四楼。花婶家大门敞开,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,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。

引入眼帘的一幕像是一柄长针,深深扎进李双眉心。程理和花婶围在两侧,视线正中的宝叔跌坐在地,本就略带苦相的八字眉此刻痛苦万分地拧起,整张脸像是快要爆炸的红气球……

他的机械臂怎么不见了?李双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“我不活了!”宝叔眼泪鼻涕糊得到处都是,“让我死吧!”

“宝叔!不能说这种话!”程理用力揽住他的脖子,生怕他冲出门跳下。

李双反手关门,“发生了什么?告诉我。”

“欺负我,他们都欺负我!”被小辈关心的宝叔伤心之余更加难堪,双腿发疯一般蹬着。

“是小混混抢的么?”李双沉下脸,握紧拳头,“哪里抢的,我去给你抢回来。”

“要是小混混抢的还好了,”程理想把对方拖到沙发上,奈何心态大崩的宝叔只顾着哭,根本不理他。

“是……是他的店长,”花婶眼泪汪汪地搂住丈夫的腰。

花婶和程理你一言我一语,李双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:

宝叔作为黑户,能在快餐店打工二十年,主要原因是有个善良的店长。奈何半年前老店长退休,新上任的店长喜欢刁难人,经常克扣宝叔的工资不说,还时不时给他穿小鞋,为了薪水宝叔都忍了。

直到今天,这家伙不知道哪里翻出来一张“义体产权书”,证明宝叔的机械臂是快餐店的财产,要求他支付多年来的租金,否则就留下手臂走人。日子本就紧巴巴的宝叔根本不可能付得起天价租金,只能拆掉手臂,哭着跑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