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雨天痛是因为锈掉的零件在侵蚀你的神经,”李双永远对没有选择的人很有耐心,“我今天只能为你清理锈蚀,要完全除去疼痛,必须更换新零件。我把它的样子画下来,你照着买回来就行。”

“要买啊,”宝叔有些退缩,“会不会很贵?”

“不会,五千能买一百来个,够你用十年。”

宝叔和花婶都怔住了,他们以为天价的零件只要区区五千,而宝叔因为不懂,硬生生疼了二十年。

“这只手好了,转个身。”

宝叔由面朝李双改成背朝,李双这头还在卖力检修,那头却感觉到对方的肩膀轻轻颤动,空气中传来奋力压抑住的抽泣。

李双平静地拆卸,“黑心的义体医生,以及制造公司都会极力渲染义体的耐用性,广告法也不作为,摔两下就会坏的低端义体被吹得能硬扛太阳氦闪。你被欺骗不是因为愚蠢,而是因为他们无耻,仅此而已。”

宝叔用力吸了吸鼻子,没有回答。

时隔二十年的初次检修在凌晨时分结束,宝叔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臂,果然轻便了好多,肩膀的沉重感也消退了大半,整个人灵巧得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!

“给,”李双剪下画布递过去。

宝叔低头欣赏画着零件的布,花婶则是搂着丈夫的手臂,两个人都眼圈红红。

夫妻俩再次对视,受到老婆视线鼓舞的宝叔大力拍李双肩膀,“明天叔早班,来叔家吃晚饭!”

“不了,”李双下意识拒绝,“我上下楼不方便,就不——”

“没问题,”程理振奋地与老两口握手,“我们一定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