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去世了,在我很小的时候。”
李双歪着头看程理,企图从对方的微表情里探测出说谎的痕迹,可惜她什么也没发现,只好低头快速搅拌咖啡,金属勺撞在杯壁上,响动脆如风铃。
气氛有点凝重,最后李双漫不经心地说:“我可以先给你垫医药费,毕竟你是我的实验对象,犒劳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,没有利息,不用谢。”
“谢谢李双小姐,你真是个好心的人!不过我妈妈已经去世啦。”程理努力扬起嘴角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。
“她被病痛折磨太久太久,终于可以休息了,其实我早就知道再治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转机,我只是……哎,舍不得嘛!不过往好了想,我再也不用起早贪黑打工赚手术费了。”
唱片机恰好停止播放,男孩的头发随着风微微飘起,他的睫毛轻颤,眼眸平和,带着些许失去尊严的麻木,阳光停在他肩头,衬得他像尊透明的琉璃像。
李双突然就回忆起了她选择程理的理由:不光是因为他没有义体,而是她隐隐觉得这个人和自己很像,满不在乎的同时又很孤独,透过他好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我不是故意触及你的伤心事的,”李双把加了致死量方糖的咖啡一饮而尽。
“不过从今以后,你可以依靠我。”
程理顿住,一动也不敢动,心说李双小姐这算告白么?对谁,不会是我吧?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?”李双抱起手臂,有些不满。
“觉得被女孩保护很丢人么?拜托,你都这样了!建议你尽早抛弃世俗对女人的偏见。”
“不不不不是的!”程理激动地摆手,“我很高兴你这么说,我、我只是……我没有钱,没有权力,我什么都没有,还……缺了一只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