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死了?

李双猛地站起来,“我的身体不是只要定时更换‘零件’就能继续‘运转’下去么?为什么现在突然就不行了?”

“亲爱的,你忘记了么?”医生抬起头望着她。

“你有重度排异病啊。”

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仿佛一支利箭,7岁的时候李双把这支箭投入名为命运的深渊,多年后她再次低头凝视深渊,从中射出的箭正中22岁李双的眉心。

李双用手抚上自己惨白的脸,密密麻麻的电子数据像是银河般倾泻而下,把她淹没在虚空的宇宙里。

“确实忘了,你再和我讲讲吧……”

戴安娜沉默了半晌,继续说:“排异病是现代社会最普遍的一种病症,主要体现在人类更换义体机械的时候对义体产生的排斥症状,症状可大可小,轻度的排异病并不影响生活,只要多匹配几种材料找到没有排异症状的即可,严重的则需要定期进行更换,材料费也高昂得多,最严重的……”

“最严重的就是我这样的对吧?”李双接着说下去,“千分之一还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来着?”

“是千亿分之一,因为可参考的样本太少太少了,即使是2134年的今天,我们也未知它的病因,只知道它发病速度很快,侵蚀率高,且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,恐怖得像是死神来收割生命,业内对这种病症的患者有个外号,叫‘科技之神的弃民’。”

“这外号还真形象……”

诊室间陷入了沉默,李双呆呆地看着那张通

红的报告单,有种在梦境和现实之中挣扎的窒息感,往日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雨水般淋头而下,但当她真的想要去抓住那些回忆的时候,却只能抓到一片空荡荡的潮湿。

在刺目的红色字符森林中,一只电子蝴蝶透过屏幕飘荡而来,它修长湛蓝的鲮翅如同海浪上下起伏,李双下意识地伸出手,蝴蝶就缓缓停在她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