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抱着王十六,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,慢慢喂哺。
那些热血,一点一点,被她饮下,一霎时起了荒唐的念头,这样算不算血脉相连?她的身体里,将永远流着他的血,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生死相依,白头偕老?
“够了够了,一次不能喂太多,喝不下的。”吴启止住他,“要分几次,慢慢看情况喂。”
裴恕轻轻拍着王十六的后背,给她顺气,又擦掉她唇边沾的血迹。
“裴相是否也要吃些补血的食药?”薛临在问。
“那是自然,我这就写个方子,你让厨房抓紧去做。”吴启道。
“不必。”裴恕冷冷道,他的身体,他心里有数,不需要谁来怜悯。
薛临没说话,拿了方子,依旧出去了。
从傍晚到入夜,几次喂哺之后,王十六依旧没醒,吴启凝神听着脉相:“脉搏有力多了,最多再过一天,肯定能醒来。”
裴恕松一口气,听见窗外嘹亮的鼓声,李孝忠已经聚齐剩余军队,即刻就要出发。
“郎君,”张奢匆匆走来,“王焕率突厥右军,突袭并州。”
并州属河东道,王焕是预判到朝廷会调遣河东军救援,所以趁机偷袭后方,他得立刻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