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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抱她回床上坐好,擦干净她脚底沾染的灰尘。王十六安静地坐着,看着他忙来忙去,做这做那,这样的裴恕她已经渐渐习惯,渐渐的,成了生活的一部分,这感觉就像他装作没发现她的意图一样,同样的微妙。

侍婢送来了药,裴恕洗了手,先喝一口尝尝不烫了,这才端过来给王十六,她一饮而尽,抬头看他:“你怎么不着急走了?”

是该走了,他不是大夫,他也判断不出来她是否有孕,便是急死,也于事无补。须得尽快去找大夫,尽快给她医治。裴恕服侍她漱了口,给她穿好袜子:“歇一会儿再吃饭,若是还要找东西,记得穿鞋。”

王十六有些心虚,他并再多说,推门离开,侍婢也退下了,屋里突然之间,冷清到了极点。

王十六跳下床,脚踩到地面,想想又穿上鞋。他的那些箱笼还开着盖子放在外面,有他路上用的笔墨纸砚,有他看的书,也有他常用的东西,常穿的衣服。原是要细细搜一遍的,现在看也没必要了。

他这么放心留着,钥匙肯定不在里面。况且就算拿到钥匙,她只一个人,也逃不掉,不如见机行事。

走回来躺下,天已经黑透了,悠悠荡荡,远处的打更声。人地生疏,分外冷清、寂寞的长夜,这些天里裴恕与她形影不离,倒让她一直不曾发现,这夜,竟有这么寂静。

他出去做什么呢,跟她的病有关吗?

院里,值夜的侍卫数人一班,有的原地守卫,有的走动巡逻,院墙上蓦地黑影一晃,郭俭飞身掠去:“谁?”

树梢晃动着,喵呜一声,跳下一只猫儿,难道是这小东西?但是方才,恍惚间看着像是个人影。

“怎么了?”一个侍卫闻声跟来,问道。

“没什么,也许是看花眼了。”郭俭纵身跃下,“机灵点,四下守好了,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