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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寂静到了极点,偶尔一动,干草的声响又分外聒噪,意识渐渐恍惚,在即将入睡的边缘,忽地听见隐约的动静,一点一点,向她逼近。

裴恕在社庙前下马,举着火把,沿院墙走过一圈。

一株松树靠墙生长,枝叶伸展,越过墙头。枝上有新鲜的踩痕,松针沾在鞋底,在墙头留下绿色的津液。她是从这里爬树翻过围墙的,就像她在客栈里,爬树跳过围墙一样。

锁已打开,裴恕迈步入内,来到围墙底下。

鹅卵石铺成的路面上也有松针的绿色津液,她不敢点灯,所以并没有发现。

绿色延伸向正堂,堂中或坐或立,十数座披红挂绿的神像。她没有在此停留,绿色的痕迹穿过正堂来到阶下,之后便已耗尽,再没有了。

但这些,已经足够了。社庙不大,其他房屋都空荡荡的无法藏身,除了角落里的柴房。

没有门,火光摇摇晃晃,照出里面的干柴堆,麦秸堆,裴恕迈步走进。

麦秸堆到天花板的高度,靠墙的地方有些乱,几根掉在外面的麦秆。

裴恕在门内站定,许久,也许只是一瞬,迈步上前,掀开靠墙的麦秸堆。

一个小小的窝,麦秸受到挤压,杆子已经扁了,触手还能感觉到不曾散尽的温度。

她刚刚,就躲在这里。

心跳快着,呼吸慢着,裴恕缓缓起身。

掉落的麦秸是往门外的方向,裴恕微微闭目,眼前浮现出方才的情形:她躲在草堆里,听见动静后起身离开,几根麦秸不留神时沾在了身上,随着她的仓皇出逃,一路凌乱着掉落。

王观潮,我小心呵护,不肯让你受半点委屈,你却偏要为了薛临,把自己弄到这般狼狈的境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