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车马声慢慢又远了,侍卫们看懂了他的命令,没有再紧跟着,裴恕独自向前飞驰。
这些天不肯想,但不知不觉,也想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做。她并不是为了摆脱他,她不爱他,她寻死会给他带来多少影响,她从来不曾考虑过,她只想赌一把,赌输了,她和薛临一起死,赌赢了,她和薛临团聚。
孩子似的纯粹,残忍。他一生谋划人心,结果到了自己,却不可控制的,将真心全付于他人。
裴恕沉沉吐一口气。他不需要她的道歉,这个道歉,只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的挫败。
但从今往后,他也许不会再那么频繁的,从噩梦中惊醒了吧。
入夜时分,队伍在驿站投宿,王十六跟在裴恕身后,不动声色,观察着四周。
和早晨一样,他们分到的是驿站中间靠后,最宽敞安静的上等院子。裴恕地位尊崇,想来所有驿站都会这么安排。
除了裴恕自己的侍卫,还有驿站的守卫,吏员,甚至仆役们也都是分到这里的最多,来来往往,人就没有断过。
这种情形,她不可能逃得掉。她得想个法子,不要再住驿站。
晚食用毕,银霜炭烧得正旺,屋角一炉沉香,浑厚绵长的气味,王十六洗漱完拆了发髻,回头,裴恕还在外间坐着,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让她心里不觉有些紧张,握紧了梳子:“你也早些回去睡吧,累了一天了。”
裴恕慢慢走近,拿过梳子,替她梳着厚密的长发:“我今晚睡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