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页

“娘子,郎君,”周青拍马过来,“不如我先回魏博通知璃娘夫人,早早接应,这样就不怕了。”

“好,”王十六心里一宽,拍拍他的手,“那就辛苦你了,青奴。”

“奴该当的。”周青低着头,心跳一下子快到了极点,深吸一口气,拍马奔出去。

“哥哥,先休息吧,”王十六挽住薛临,“明天我们早些走,来得及的。”

薛临随着她下马,驿站是住不得的,太容易被发现,路边有座土地庙,掩上柴门挡住风,不敢点火,怕引来注意,一行人便蜷缩在屋角的干草堆上,胡乱休息一晚。

她累坏了,靠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,薛临睡不着,悄悄吃了药,一遍一遍,抚着她冰凉的面颊。

她是节度使的女儿,宰相的未婚妻子,她原本可以有最尊崇,最肆意的人生,如今却躲在这破庙里,坐在冰冷脏污的地面上。裴恕不会放手的,他自己爱着,所以太清楚裴恕看她的目光,是如何刻骨铭心。若是跟他在一起,她今后还是得东躲西藏。

为了他,值得吗?

“郎君,”排查各个城门的人陆续回来,向裴恕禀报,“王女郎从城北门出去了。”

“城北门外大道上有马蹄印,一路向北去了!”

城北门,她要去范阳。那里毗邻突厥,形势复杂,有利于隐藏,而且那里离长安很远,单是一来回的路程,就足够拿捏他。好个狡诈的薛临!但,范阳苦寒荒凉,此时还是冰天雪地,她心疾严重,又刚受过伤,薛临竟全然不顾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