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能早点向王焕服软,假如她没去南山,薛临就不会死了。
她的声音哽咽着,停住了,裴恕本能地觉得她有话没说,然而此时,也根本想不了那么多。在依恋与怜惜中一遍一遍,吻她的泪,吻她的眼睛,努力想要安抚她: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多少压抑,多少痛苦,是被眼泪带走的,还是被他的吻带走的?王十六说不清楚,一低眼时,看见他微红的眼梢。他也很难过。让她脱口说道:“也不是你的错。”
裴恕怔住了。错愕之后,突然哀恸到了极点。
他也知道,不是他的错,但他又怎么能够不责怪自己?妹妹为什么自尽?因为畏惧人言,因为母亲的遭遇,让她从小比着女则约束自己,不敢多行一步,多说一句。他早就知道不该是这样,但总是太忙,总觉得以后还有时间,于是也并没有好好跟妹妹谈谈。
假如他能早些解开妹妹的心结
,假如他能亲身护送妹妹去洺州,妹妹是不是,就不会死?
在极度的痛苦中,紧紧抱着王十六:“都怪我。她遇到乱兵,为保贞节,自刎而死。”
流了那么多血,身下的泥土都有几寸是红的。那时候,该有多疼?
王十六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,还有一点湿,落在她脸颊上,手心里,让她后知后觉意识到,是他的泪。
心一下子软到了极点,紧紧搂着,轻轻吻他:“不是你的错,那时候,也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不。”裴恕挣脱她,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