旖旎的心思一下子都被摁下,裴恕撑着床沿慢慢坐起:“拿笔来。”
他策反王全兴,许诺的是节度使之位。一来国家大事,不可失信于人,二来需得尽快定下新任节度使,才能稳住乱局。王全兴志大才疏,容易控制,原本是个不错的人选,但王存中今日的举动,打乱了他的布局。
杀王全兴取得王焕信任,得到接近王焕的机会,继而杀死王焕。排在前面的两个障碍都已清除,节度使之位稳稳到手。王存中绝非临时起意,而是蓄谋已久。
此人心机太深,难以控制,若是不加节制,或许会是下一个王焕。
郭俭送上纸笔,裴恕落笔如风。表奏王全兴为继任节度使,稳住人心,以王存中为魏博留后,以示奖励。八千魏博牙兵只是受王焕蒙蔽,并非从贼,一切罪责概不追究,原有职位勋级不变。三方势力互为牵制,则局势暂时能稳定下来。
这段时间,他会仔细筹划,找到最妥当的处理。
奏章写完,裴恕放在案上:“扶我起来。”
他亲自去见王全兴,希望这封奏表,能让王全兴多撑些时日。
内宅。
王存中伤在右臂,需要卧床静养,璃娘便让他搬来自己院里,方便照顾。王十六进门后抬眼一望,王存中右臂层层包扎着,靠着床头,璃娘正在给他喂药,看见她时喑哑着声音:“十六来了,裴郎君好些了吗?”
王十六在她身边坐下,一时之间,不知说什么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