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十六在门内下车,入眼所见无不是花团锦簇,隆冬之时,廊下还摆着鲜花,放着珠玉制成的盆景,地上铺着寸许厚的红毡地衣,婢仆们锦衣鲜亮,来来往往许多人,却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。
天家富贵,果然不同一般。王十六迈步向宴客厅走去,唱名的侍者连忙高唱一声:“王十六到!”
厅中的月舞声倏地停住,王十六走上台阶,迈过高高的门槛,庭中衣香鬓影,座无虚席,主位上一个年轻女子闻声望过来。
臻首娥眉,明艳动人,头上的嵌宝凤钗衔着珍珠流苏,拇指大一颗金珠滴溜溜垂在眉心处,目光相触,女子饱满的红唇微微一抿,笑出了声:“原来你就是王十六。”
那么她,就是宜安郡主了。王十六福身一礼:“见过郡主。”
“看着也是花枝一般的人,”宜安郡主笑了下,“为什么如此野蛮,全不知道礼数?”
王十六站直了,冷冷抬头。
堂中七嘴八舌,自有知机的人替宜安郡主说了下去:
“郡主殿下看得起你才让你过来,你竟敢辱骂殴打郡主府的人?这是不敬之罪,还不快跪下给郡主请罪!”
“乡野村妇,她知道什么礼数?追着男人从洺州跑到长安,人家都说了绝不会娶,她还是死缠烂打着不撒手,我要是你,羞也羞死了!”
一个妇人笑起来:
“她哪里知道羞?这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,当娘的不检点,做女儿的就更不知道羞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