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继续说了下去:“王十六本性不坏,与王焕并不相同,况且这次她又有功于社稷,还望圣人开恩,给她一条出路。”
“她不是郑家的甥女吗?”嘉宁帝淡淡道,“堂堂荥阳郑氏,何至于养不活一个女
子。”
郑家是靠不住的,她那样骄纵不肯受气,几次当面顶撞郑文达,又怎么肯依附郑家?裴恕低着眉,今日茶楼里一闹,她的名声只会更坏,他答应过给她寻个安身之所,那就自然不会食言,但嘉宁帝明显不愿给她封赏,此事该当如何了局?
安仁坊。
薛和坐在小杌子上,恭恭敬敬答着王十六的提问:“裴府在安邑坊,跟咱们家隔了两个坊,裴郎君的父亲在工部任职,家里有个庶出的弟弟,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,不幸几个月前病逝了。”
王十六怔了下,蓦地想起南山那夜,她说不如死了的时候,裴恕异样激烈的反驳。
当时她就强烈地觉得,他一定藏着什么极不甘的事,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,她追问许久,也问不出他想的是什么。
那是她第一次,看见他流露出内心的情绪,让她至今还时常想起,时常猜测。难道,他是因为妹妹?心中禁不住生出怜悯,她从来都知道他多谋善断,几乎无所不能,可这样的人,也有和她一样,无法挽回的痛心事。
她现在,更迫切的,想要见他了。叫过锦新:“准备礼品,明日一早,我去趟裴府。”
去见见他,还有他母亲,她总觉得,她和他,又多了许多隐秘的联系。
翌日一早,裴府。
仆役踩着最后一声开门鼓走来通报:“郎君,有个叫王十六的登门拜访。”
裴恕自窗前抬头,淡淡道:“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