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一跳,他拂袖而去,王十六追出来又被侍从拦住,他越走越快,消失在重重营帐之间。
冷冷清清,四更的刁斗响起,王十六怔怔望着。天快亮了,天亮之后,和谈开始,一切都会如他所愿,他迫切地,想要摆脱她。
可她,只剩下他了。
裴恕踏着经霜的野草,在一处隐蔽的营帐外停步。
“裴使节,”内里的人听见动静,打开帐门,“有事?”
“李节帅深明大义,愿助官军平定王焕之乱,”裴恕道,“为嘉奖节帅忠心,我已上表奏明圣上,若成德军能助我收复平恩,则平恩从此划归成德。”
“当真?”那人眼睛一亮,试探着道,“但我军驻扎在曲周边界,兵道不通,怎么办?”
“成德军可绕行魏博境内,借道直达平恩,”裴恕从袖中取出一面令牌,“这是王焕的手令,持此可通行魏博,也能诈开平恩城门,你可愿意说服李节帅,攻取平恩?”
“没问题,”那人连忙接过,“我这就回去禀报军师!”
军师?裴恕心中一动,他从不曾听说过成德节度使李孝忠有军师,但听这话的意思,这军师现在就在附近,而且权柄极重,连这等要事,都能定夺:“贤军师是何人?我可奏明圣上,予以嘉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