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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侧微细的风,王十六抬头,裴恕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提着一只香炉,炉嘴中丝丝缕缕,沉香忧郁的气息。

眼梢一下子湿了。是薛临,他回来了,只有他,才会这般细致,为她补上所有的疏失。急切着起身相迎,跪得太久腿已经酸软,趔趄着几乎摔倒时,一只手伸来扶住,王十六从睫毛的水汽里朦胧望出去,对上裴恕幽深双眸。

裴恕松开手,放下香炉。

侍从送上金箔纸钱,裴恕点燃了,向着中庭默默行礼。

青烟袅袅,纸灰飘摇着上升,王十六哽咽着,无声唤着,哥哥。

是薛临,只有薛临,才会这般明了她的心思,什么都替她先一步想到。

裴恕再拜三次,回头看向王十六:“亲朋来吊唁时,主家须得叩拜答礼。”

她似乎全然不懂这些规矩。也是,她再狡诈狠毒,也只是十几岁的小娘子,既不曾经过离殇,又无长辈指点,又从何处去懂。而他,原该再晾着她更久,却终是心绪纷乱,如此多事。

王十六默默跪倒,叩拜答礼。是薛临,这般耐心,谆谆教导,除了薛临,还能有谁?

“入殓之夜,尚需招魂。”裴恕抬手,郭俭飞身掠上祭棚。

“魂兮归来,魂兮归来——”悠长苍凉的呼喊一声接着一声,王十六怔怔望着,脸上一片湿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