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临给她取的。到南山后的第二个秋雨天,她独自走来这里看云,一回头时,看见了薛临。披着蓑衣,摘下头上的斗笠给她戴上,问她:“你看这云,像不像海潮?”
她不知道像不像,她从出生便跟着母亲东躲西藏,没见过海,也没心情留意山水,但薛临说很像,说当年曾去过东海,潮生之时便是这般景象。他低头看她,唇边有温暖的笑:“十六,以后就叫你观潮好不好?”
王十六,母亲给她取的名字,因为她出生在二月十六日。从那天起,她摆脱了这个潦草简陋的名字,她唤作做王观潮。
裴恕望着脚下的云海,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:“寓意极佳。”
王十六转开脸,一刹那间,竟有些恨他。他只是随口敷衍,根本不懂她的意思,那些珍贵的记忆,她与薛临的记忆,他根本一无所知。赝品,终归只是赝品。
迈步离开,泥地上湿滑,不留神一个趔趄,身后裴恕伸手扶住:“小心。”
同样沉稳有力的手,同样温暖的触感,思念一刹那间疯狂到无法自制,王十六忍着泪,看着裴恕同样幽深的眸子。
是赝品,但,那又如何?她是如此思念薛临,只要能触摸到一丁点薛临的影子,就算是毒,她也愿意吞。
裴恕缩回手。似乎从第一次相见,她便是这么直勾勾地看他,尖锐,执拗,却又空洞,就好像越过了他,望着他身后什么地方似的。
“我要去安葬我哥哥,”王十六转过脸,“你去不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