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家家主薛演,曾任翰林学士,辞官还乡后隐居永年城郊的南山。王焕攻打永年之前,无人知晓郑嘉和王十六在薛家,王焕屠尽薛家满门后,对外只说薛家扣留了郑嘉来威胁他,但薛演淡泊名利,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。
“薛演深居简出,城中没人知道他和郑嘉的关系,”郭俭回禀道,“属下已经安排人手去南山追查。”
裴恕望了王十六一眼。身为郑嘉之女,十几年来与郑嘉形影不离,这其中的隐秘内情,她必定知道。但王焕知不知道?她可曾告诉过王焕?
隔得远,王十六并没有发现他的打量,目光越过铅灰色的阴云,望着远处一抹苍青色的南山。
九年前,她追着母亲到了那里,遇见了薛临。生平第一次发现世上还有人在乎她,生平第一次知道,活着并不仅仅是漂泊、孤独、无依无靠,还有温暖和爱人。
这一切,因为母亲得到的一切,又因为母亲,被王焕毁掉。
又一人追过来,越过卫队,奔向使团。
是侍从张奢,在裴恕身前下马行礼:“回禀郎君,已经查到郑嘉的身世,她是荥阳郑氏的后人,父亲名叫郑融。”
荥阳郑氏,五姓七望之一,郑融乃当世名儒,郑嘉竟是他的女儿?裴恕有些意外。五姓女高不可攀,非名门王侯不嫁,王焕连庶族都不是,只是个从军队里一级级爬上来的佣兵,他怎么能娶到郑嘉?这些年王焕一天比一天位高权重,荥阳郑氏为什么从来不曾提起过这个女婿?
下意识地又望一眼,王十六仰头看着远处,身姿是世家女的优雅,一双眼却透着十足的不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