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佳与撑开了双眼。
这回,她贴着自己捂热的座板,脊背任车壁硌得生疼,望向扶帘的白歌,怎么也记不起梦乡旧颜。
白歌见状眼神微滞,不由往后退去半步,被宁佳与劫后余生的模样吓了一跳。
幼年,他还不像如今东奔西飞的信鸽,倒像是山庄养了只兢兢业业的雄鸡,每日始终如一地坚持两件事。
其一,乐此不疲啄大米。其二。定时定点报天亮。
白歌原本无意接这份既要跑断两腿、又要喊哑嗓子的苦差,奈何师父的房门唯有他和他那歹毒师妹敢敲。兼之师父极其贪眠,叫醒李主事比叫醒全庄子都难。
是以除他们二人外,没谁做得来吃力讨骂的“司晨”。
至于他为何看宁佳与歹毒,大抵是因着宁佳与少时夜夜歇在师父房里,且比师父睡得更死。假使无人报晓,怕是外头打起乱仗,屋里都不见得能醒一个。
自始至终,那苦差便是他独自在做。
然白歌隔着屏风叫醒宁佳与不止千次,从未见她哪回有如此夸张的反应。
他堪堪缓过神,想着梦魇缠身之人该透透气,遂卷起整面帷帘。月华散入舆内,他这才瞧清宁佳与额前的汗。
“你”白
歌清了清嗓,心里莫名有些自责,“没事罢?”
宁佳与不知师父何时将“韩雨”二字告诉了白歌,颇为意外地挑起眉,状似轻闲道:“师兄怎的也唤起这名字来了?”
白歌面露不安,谨慎问:“有谁唤过这名字。”
“没谁。咱们动身前还是晌午,出城上山何须这般费时?”宁佳与留意到舆外的夜色,漫不经心道,“车马停了几个时辰?”
“半个时辰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