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牛卫不敢受淮王礼,忙不迭地退到两侧。
元延帝目光暗沉,神色模糊,他保持着帝王的威严,居高临下,俯视赵上钧。
赤金兽炉中燃着龙涎,兽口大张,吐出一团团白烟,飘散在空气中,潮湿的春季里,那是一种华丽而馥郁的香气,沾染着已经冷却的血腥味,如同腐烂的牡丹、泥土里黏腻的胭脂,无法言说,令人作呕。
赵上钧拔下了发髻上的顶簪,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披散了下来,他的面容是如此俊美,此时长发垂落,漆黑如同鸦羽,柔软近似流水,遮住了他锐利的煞气。
“陛下。”他低低地叫了一声。
元延帝还是没有说话,或者是他还未曾思量清楚,此情此景下,究竟说些什么才合宜。
赵上钧语气淡淡的,好似言语所及,皆无关紧要:“昔日,蒙先帝恩宠,令臣掌玄甲重兵,今陛下既见疑,臣请还虎符、卸兵权、除亲王之位,从此愿为庶民,再不涉朝堂。”
元延帝沉默片刻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:“淮王……无需如此。”
赵上钧突然抬手,挽起发丝,手起匕落,寒光一掠,削断了长发。
元延帝的嘴巴张了一下,想要叫一声“五郎”,但不知为何,却没有叫得出口,他仓促地伸出手,手指屈了屈,或许是想要阻止赵上钧,但他并没有来得及这么做,那只手只是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,又僵硬地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