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棠梨又做了一个梦。
在梦里,她醉了,神思恍惚,如坠云雾间。
咫尺之外,华灯如昼,雕梁画栋,觥筹交错,歌舞丝竹,唯有她,被那个男人堵在黑暗的角落里,见不得光,她被压倒在案几上,仰着脸、望着他,心跳如擂鼓。
他不似往日,在这个梦里,他冰冷而威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他的身形过于高大,所形成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,浓郁的、压抑的、令人无从逃脱。
“来,看着我,说,你是谁?我又是谁?”
他望着她,目光如同锐利的剑锋,几乎刺穿她的心脏。
你是谁?我又是谁?
她的脑子乱纷纷的,好像回答了他、又好像没有,她醉得太厉害了,在这梦里无法分辨自己究竟说了什么。
黑暗中,云雾弥散,看不清他的表情,他似乎叹了一口气,声音低沉:“原来是这样,你喝醉的时候就是爱撒谎。”
四下无人之际,如同耳语。
不、不是。
她摇着头,仓皇地伸出手,想要拨开眼前的迷雾,一团团、一重重,挥之不去,遮挡了她的视线,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。
……
软烟罗的床幔逶迤于地,露出一条缝,午后日光正好,漏了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