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棠梨站在赵元嘉身边,如同芒刺在背,把头低下去了,不敢和他对视。
赵上钧略一摆手,让众晚辈退下了,他抱过身边的那张琴,转而对元延帝道:“今日祥宁,气氛大好,我弹奏一曲,以为兴,陛下意如何?”
元延帝抚掌笑道:“早先只因你杀伐之气太重,叫朱太傅教你学琴以修养心性,太傅说你悟性颇好,朕却从未听你弹奏,难得你有雅兴,那必是要听一听的。”
赵上钧淡淡一笑,垂眸,拨动了琴弦。
琴音旷远悠长,似从天外来,汤汤兮流水经于高山,渺渺然烟霞生于碧渚,天地广阔无垠,目之所及,江清月白,云去春山,飞鸟不归,有渔人行舟江面,见鱼儿跃过船尾,波光粼粼,搅动一江沉影。
傅棠梨的手在袖中捏得很紧,以至于指节生疼。
这曲子是“敖乃”。
在庭州的夜晚,月色静好,他握住她的腰肢,狂乱而热烈,他的吻落在她的胸口,几乎要把她烫伤,那个时候,他说了什么呢?
“弦断了,今晚不成,下回弹给你听。”男人低沉的声音,带着喘息,就在她的耳鬓边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,他也忘了,而其实并没有。
傅棠梨低着头,始终没有再看赵上钧一眼,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。
良久,曲终,赵上钧中指一勾,以孤鹫惊秋之势收住了琴弦,余音犹袅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