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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皇叔 秋色未央 1019 字 10个月前

”咯噔“一声,沈皇后重重地放下了茶盏,她眯起眼睛,慢慢地道:“你在担心什么?你和太子的婚事,是圣上钦定的,太子为人子、为人臣,他自然是听圣上的意思,怎么会有异议呢?”

太子都不能违逆圣意,何况傅棠梨乎?

傅棠梨沉默了一下,藏在袖子中的手指蜷了起来,死死地掐住了掌心。

赵元嘉不知为什么,突然觉得烦闷,他板起脸,冷冷地道:“孤又不曾嫌弃你,你何必自贬,左右不过是个承徽的分位,很不算什么,你何至于为了这个和孤置气?”

短短一瞬间,傅棠梨心中百转千回,方才一句试探,已属僭越,情势如此,半点由不得人,绝无转圜的余地。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,忽又淡淡一笑:“我和殿下置气什么?殿下不恼我便是极好的,区区一个承徽,我何尝放在眼里。”

她提起林婉卿时,那种清高而傲慢的语气,让赵元嘉觉得很不对味,赵元嘉替林婉卿心疼了一下,但很奇怪,赵元嘉又觉得她仿佛本来就该如此。

他生出了些须微妙的不悦,但又并非完全是恼怒,只是不痛不痒地道了一句:“你向来口是心非,这话,孤听着是不太信的。”

“殿下对我成见颇深,令我不安。”傅棠梨温和地应道,然而她眉目淡雅,并无半点不安的情态。

“二娘不须理会他。”沈皇后又恢复了和蔼的神情,好似不经意地又闲聊了几句:“你出身名门,祖父在圣上面前是得用的重臣,父亲又封了侯位,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女郎才叫人放心,太子年轻,如今不懂事,你们成亲后,你多教教他就好。”

此处又提及傅氏长辈,无非也是威慑之意罢了,傅棠梨岂能听不出来,她的语气更加温顺:“是,娘娘的教诲,儿记下了。”

沈皇后忽又笑了起来:“马上就是一家人了,二娘还这么拘谨作甚?今儿叫你过来,其实是因着织染署新近呈上来几匹雀金绣缎,正儿八经用了孔雀羽和翠鸟翎织成的,本宫瞧着你这样年轻的小娘子十分合适,你拿回去做罗裙穿穿也好。”

敲打过了,自然也需得安抚一二。

宫人捧上了两匹雀金绣缎,这种料子以赤金为经线、珍禽翠羽为纬线,糅合织就翠云,随光影而变换色彩,呈百鸟情态,似天女云霞,奢华无比。

傅棠梨不动声色,谢了恩典。

沈皇后抿嘴笑着,意有所指:“二娘平素打扮太过素净了,然则做了太子妃,该有排面还是要拿出来,不能叫别的什么人越过你去,这雀金绣缎,太子前儿还管本宫讨要,本宫没给他,有些人呢,就是不知道分寸,本宫不去说她,二娘,本宫信你,日后定然能把太子的内院打理好,不叫小人兴风作浪起来。”

赵元嘉听着愈加没意思起来,很快寻了个由头,起身告退出去。

沈皇后该说的都说了,也不留他,只吩咐傅棠梨同他一道走。

傅棠梨喏喏,随赵元嘉一前一后,一起出了未央宫。

两个宫人捧着皇后的赏赐,缀在后头,东宫内侍垂着手,趋步跟随,一路无话。

昨儿刚下过雨,天还阴着,乌云压在檐角边,整座皇城都笼罩在氤氲的水气中,回廊朱颜暗沉、琼楼明瓦参差,赤金的鸱吻蹲在高处的屋脊上,森然俯视下方。宫道空旷而沉寂,人的脚步踏在其中,发出轻微的“叭嗒叭嗒”的声响。

傅棠梨原本落后一点,赵元嘉刻意放慢了脚步,待她慢慢靠近时,瞥了她一眼。

此时她眉眼低垂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虽则她平日一贯如此,云淡风轻,总不见有什么喜怒形于色,但赵元嘉与她相识的时间长久了,觉得恍惚也能品味出几分意思来,譬

如眼下,她瞧着心绪大抵是不好。

她或者还是在意的。

赵元嘉方才的烦闷一扫而光,矜持地开口道:“你在母后面前装腔作调的,孤不和你计较,但是你要记住,林承徽是孤做主纳入东宫的,你日后不可去为难她,她性子柔弱,娇气了些,也没什么心眼,你们两个好好相处……”

“若是我不肯好好相处呢?”傅棠梨突兀地打断了赵元嘉的话。

赵元嘉猝不及防,怔了一下,傅棠梨一向娴静,他以为她应当是顺从的,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般明目张胆反驳他,他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,恼羞成怒:“傅二娘,你竟敢这样和孤说话,好大的胆子!是打量孤好气性,不会责罚你吗?”

傅棠梨停下脚步,侧首望了过来,她的眼睛很美,如同无尘的秋水,当她直直地望着一个人的时候,那种清透而明亮的目光几乎能穿透人心:“你要怎么责罚我?去和圣上说,我忤逆无状、傲慢无礼,不堪为东宫太子妃,很好,你去,你去说!把我砍头、或者流放,而你、你找你的卿卿去,你们天生一对,般配极了,你让她做你的太子妃,我们皆大欢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