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官,茶壶、茶杯还有这些个碟子,都是我刚去库房翻出来的,簇新,您尽管放心,茶叶也是上好的,开春的时候从京都运来,香得很,稍后还有胡姬跳舞,这个位置最合宜,看得清清楚楚,不是小的吹嘘,这个胡姬是掌柜的从回鹘高价请回来的,那身段,啧啧,包您中意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眼前的客人还是毫无波动,伙计突然想起这是个出家的道人,他自己觉得无趣的,闭了嘴,告了一声罪,讪讪地下去了。
赵上钧从头到尾面无表情,只在傅棠梨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。
此时,酒楼中的客人越发多了起来,四下座位渐满,看来那胡姬的名头十分勾人。
傅棠梨颇好奇,顺手给赵上钧斟了一盏茶:“看来今儿是来对了,我说呢,庭州这儿总得有点与众不同的东西,胡姬跳舞什么的,我还没见识过呢。”
不多时,两个乐师在前头坐下,“铮”的一下,琵琶弦动,羯鼓声响,随着一阵清脆的银铃,一个胡人舞姬迈着灵动的步子跃入场中。
她金发碧眸,面容冶艳异常,更穿着一身半透的轻纱裙,露出雪白的胳膊、纤细的腰肢以及修长的大腿,甫一登场,酒楼中的男人们便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。
胡姬对这场景习以为常,她笑意盈盈,踏乐起舞,左右顾盼,眉目如狐魅,柔软的手臂又如灵蛇,绕着身体盘缠拂摆,似阳春柳絮,极尽缠绵,客人们渎笑声四起。
俄而,琵琶止,鼓声大急,胡姬忽跃起,身姿如满弓,迸发矫健铿锵之意,她足尖点地,双臂舒展,随着鼓点盘旋而舞,越来越急,如激昂的风、如奔腾的马,不拘而豪放。周遭笑声渐止。少顷,琵琶又起,胡姬的舞姿再度舒缓了起来。
傅棠梨看得目不转睛,惊叹连连,她坐的位置全场最佳,那胡姬就在她面前起舞,她瞧得清清楚楚,胡姬舞到酣畅处,傅棠梨跟着来了兴致,抬起手,模仿着胡姬的姿态,手指做拈花状,抬起皓臂,随着乐声婉转盘缠。
她还戴着纬帽,面容隐藏在轻纱之下,神情瞧不真切,她的声音轻盈而柔软:“道长,你看看,我学得像不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