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棠梨轻声问他:“不明白为什么比不过赵元嘉吗?”
赵上钧的手缩紧了,执着伞柄的指节有些泛青,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说什么,在这纷杂的雨声中,他保持了沉默。
傅棠梨摇头,浅浅地笑了一下,心平气和地说给他听:“您是尊贵的淮王殿下,战功显赫,圣眷优渥,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您所畏惧的,你我之间的往来,若让旁人知晓,那也不打紧,圣上大约会责备您一顿吧,又或者,太子也会抱怨几句,仅此而已了。”
她神色坦荡,直直地望着他,认真地道:“可是,我是圣上钦定的太子妃,我没得选,我能如何呢?做叔叔的,偏偏看上了侄儿媳妇,这样的丑事,哪怕放在寻常百姓家,是也骇人听闻的,总得有人为此担罪,还能是谁,自然是我了,我举止不端,心思不正,勾引淮王,真真十恶不赦,这颗脑袋就不安稳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赵上钧沉声打断了她的话,“有我在,不可能!”
“嗯,是。”傅棠梨软软地应了一声,温和地接下去,“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,但是,即便是淮王殿下,您也不能忤逆圣上,更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,公然迎娶太子妃,然后能怎么办?只能假装我不在人世了,隐姓埋名,我们才能厮守一处,那样的话,我须得偷偷摸摸地躲着人,没一个正经名分,做贼似的,一辈子见不得光。”
“那不行的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婉转,但言语中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,不容许任何人置疑,哪怕是赵上钧也不能。
“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让我这样委屈自己,绝对没有!”
雨一直下着,落在油纸伞上,“淅淅沥沥”的声响单调而刺耳,不断地重复着,夜色都湿透了,沉甸甸的,天地间一片模糊,屋中的烛光也在飘忽不定,人都隐没在潮湿的黑暗中,无从捉摸。
傅棠梨站在屋檐下,拢着手,挺直了腰身,她向来是个恪守规矩的淑女,举止端方,仪态娴雅,一切无可指摘。
想把她藏起来,藏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,捧在手心里,揉成一小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