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上钧想起了那个暴雨如注的春日,他的兄长赵上宣为了救他,跪在广德殿外,一下又一下地磕头,额头磕破了,血流出来,混合着雨水,把石阶染成浅红的颜色。
而眼下,他的兄长在问他:“你信不过大兄吗?”
那自然是不应该的。
赵上钧终于微微低了头:“臣不敢,臣知错了。”
元延帝满意了,点了点头,笑了起来:“也没什么,五郎和朕说什么话都可以。”
赵上钧生性缄默,至此已无话可说,就此打住,告退了出去。
安王喏喏的,也随之退下。
宫道很长,赵上钧行走其中,步伐沉稳,面无表情,他依旧一身道袍,广袖鹤氅,身形高硕,似仙人姿态。
宫人远远地躬身避开。
天色阴暗,沉沉地压下来,人的影子在其中显得晦涩起来。
安王走在后面,他的年纪毕竟已经大了,腿脚有些迟缓。赵上钧的步子慢了下来,直到安王跟了上来,和他并排而行。
“五郎不日又要离京,我不便送行,此去多多珍重。”安王目视前方,也只能说这么一句话了。
赵上钧没有接安王的话,他缓步而行,语气平缓:“大兄把
王永敬安排在洛州是什么意思呢?若长安有变,洛州不日即可驰援,是吗?长安能有什么变故,是我吗?”
对此,安王不能回答,只能干巴巴地安抚道:“不至于此,五郎多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