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站了起来,理了理衣襟,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埃,居高临下地看着傅棠梨,风姿清冷,依旧是那个高傲不沾凡尘的道长。
“去岁元宵夜,为外力所扰,欲观焰火而不得,当日我有言,另许你一场焰火,今日就当践诺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只是这么说着,分辨不出什么情绪。
那时无心之言,傅棠梨早已经忘了,忽而提及,不知是什么滋味,她喃喃地道:“多谢,其实不必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低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。
赵上钧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,抛了过去。
傅棠梨下意识地接住了,就着月光一看,是一个小小的袋子,通体用珍珠联结而成,宝光莹润,收口处缀了红宝石攒成的络子,精巧细致。她抬头看了看赵上钧,把那袋子打开了。
满满一袋子都是糖果子,一颗颗的,用半透的绸绢包扎着,花式各异,细巧又精致,带着令人愉悦的香气,馥郁而甜蜜。
“先放着,病好了再吃。”赵上钧说这话的时候,也是一副威严的神态,俨然不容违逆。
她早已经不是孩童了,却还有人用这个来哄她。傅棠梨原本想微笑一下,却笑不出来,只能低了头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把糖果纳入怀中。
赵上钧撑船的技艺大抵不是很好,乌篷船“吱吱呀呀”的朝着对岸驶去,慢悠悠的。
星河明月,船行过天光处,水波荡漾,许久方能平复。
傅棠梨坐在船舱里,看着赵上钧的背影,轻轻地唤了一声:“道长……玄衍。”
赵上钧没有作声。
“我和你说,我这个人呢,其实一点儿也不好。”她语气和缓,慢慢地道,“自私凉薄,行事顾己不顾人,虚伪造作,在旁人面前装模作样,实则满腹谎言,脾气也倔,犯傻的时候不要命,糟糕得很。”